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忍剪凌云一寸心

       忍剪凌云一寸心

——农村残疾人崔继利发明"肝必愈"速写

张志善

       早在1985年,笔者就采写过崔继利自学成才的事迹,被当时的中央电台,《健康报》《农民日报》《自学报》《科学之友》等新闻媒介以较大篇幅发表,曾引起一定轰动。今天,还是崔继利,这位身体残疾的农村医生,居然发明了获国家专利的"肝必愈"药品,一举摘取了中国专利技术博览会医药界最高位的银奖,更是震惊遐迩,以至海外的一些学术机构频频请他讲学,不少热心的读者也通过报刊社来函咨询。那么,这些年他到底怎么走过来的?最近,笔者又专程作了采访。

(一)

         崔继利仍在山西省绛县卫庄院,所不同的是已从小民房搬进二层楼,"振兴中医诊疗所"的牌子已被"康泰肝病研究所"取而代之。主人的案头,书柜摆满了海内外患者、学者、医生、记者、企业家各类人等给他的来函,他正紧张地处理着。尽管很忙,他却欣然接受了我的采访。

       出于对新读者的考虑,有必要简略介绍一下他的过去。崔继利1955年出生在山西绛县卫庄镇一个普通的农民家庭。命运对他很不公平。他刚8个月就因父母离婚,寄养到姑母家。先天不足而后天缺少营养,4岁那年,病魔灾难般地降临到头上。虽侥幸保住了性命,却落下了小儿麻痹后遗症,他的双腿从此残废了。15岁那年,姑母又不幸因病辞世。但是如同车前草一样倔强的他,始终不甘屈服,不愿低头,他艰难地拄起拐杖站起来了,锲而不舍,刻苦自学,成了一位小有名气的中医,受到患者的赞扬和各级的表彰。

        在成绩面前,崔继利很平静。"良马不念秣,烈士不苟营",他有自己的雄心壮志。他不会停留在目前的水平上坐吃老本,他要向医疗卫生界新的难度和深度进军。"不干则已,干就要干大的!"在平常的医疗实践中,他曾目睹一些肝炎病人因医生回天无术而痛苦地离开人世的惨景,他决心攻克治肝这一难题。但谈何容易?众所周知,病毒性肝炎是全球范围内流行广,对人类危害大的传染病。我国人口众多,由于传统饮食方式,卫生习惯和观念等方面的原因,也是肝炎率较高的流行区。据有关流行病学调查,全国每年约有肝炎患者1500万人,乙肝病毒携带者高达1亿多。遇到流行,发病人数更是惊人。为此,治肝既是世界卫生组织确立的重点攻关项目,也是我们国家"八五"、"九五"期间医药的重点攻关项目。尽管社会上不乏一些治肝术方,但疗效却不理想,而且疗程较长,费用较高。崔继利计划研制一种服用方便、用量不大、疗程较短、见效较快、治愈率较高的新药物。这对于一个学历不高、身体残疾、家庭困难的农村青年来说,其难度可想而知。

        "丈夫为志,穷当益坚",任何艰难困苦,对崔继利来说,都算不了什么!文化基础低,就从头学起。他买来高中课本,买来中医学院的教材,像山羊啃草根般地一点点啃起来。他参加了绛县人民医院的医生培训班,写下了数万字的读书笔记和临床实践心得。他成为绛县卫生局"中医骨干培训班"的一名编外学员,靠着孜孜不倦的勤奋努力,获得10门功课门门优秀,名列第一的成绩。为了检验学习成效,也为了进一步深造,他曾作为唯一的自学青年,同运城地区各大医院的17名本科毕业生一起,参加了湖南中医学院在运城举行的攻读硕士研究生的考试。当他走进考场时,监考者上下打量着这位双腿残疾,其貌不扬的青年,将"准考证"看了又看,眼神中不乏疑惑。谁知第一场日语考试,崔继利竟头一个交卷。接着中医理论,内经,伤寒论,医古文的考试,他均达到了录取分数线,只是由于临床实践年限不够,才屈未被录取。不过,他却实实在在地先后拿到了《健康报》刊授学院和山西省高教自考委员会颁发的中医大专文凭。

       值得一提的是,无论各种场合的学习,他对肝炎学情有独钟,特别留意,因为那个难题一直在困扰着他那不安的心灵。

(二)

       为了攻克肝炎这道难题,崔继利全身心地扑了进去。

       他省吃俭用,订阅和购买了大量的医药杂志和《黄帝内经》《本草纲目》《千金要方》《金匮要略》《温病条辩》《伤寒论》等中医经典著作。在黎明的曙光里,在子夜的灯火中,在诊疗所,在饭桌上,在一切可以利用的时间内,他仔细琢磨着中医理论的精髓,寻觅着攻克肝炎的良方。有好几回,妻子只当他出诊未归,却是困爬在诊疗所的桌子上睡着了。至于吃剩饭,凉饭,乃至两顿饭并作一顿吃,更是无以数计。

       他风餐露宿,走南闯北,向名医求教,拜药农为师,搜集了大量的民间偏方、验方、秘方,密密麻麻记了几本子,为了他那朦胧于胸间的治疗肝病理想。

       他到处打听,凡有地方开肝病学术会议,他都千方百计争名额,往进"挤"。实在"挤"不进去,他便恳请人家卖给他一份资料,即使价格高得怕人,他也在所不惜。他忘不了,那年在某市学术研讨会上因未争取到名额,他侥幸地跟随着与会者入场,想蒙混过关,结果被细心的会务组织者驱逐出来,那份尴尬和屈辱,使他铭心刻骨,同时也更强化了他攻克肝炎这一难题的决心和斗志 。

       他从医术中,从名医药农的口中,从专业学术会上,觅到了百余个治肝方子,经过条分缕析,筛选出30多个较好的,殚精竭虑,刻意琢磨,寻求出自认为比较好的方案,然后按图索骥,去找中草药。有些药比较好搞,有些药虽稀缺但费把劲也能弄到,而个别药,只是书上有记载,药店根本没有,甚至已无人使用,不要说见过,连听说都没有过。怎么办?他拖着两只残疾的腿,一瘸一拐地摸进苍山深峪,边访边寻。绛县的陈村峪、紫家峪、里册峪、磨里峪......凡能找到的地方,他都跑了,还是没有。于是,他撇下一家老小,到百余里外的垣曲,夏县的篦子沟、胡家峪等地寻找。山峰攒簇,蜿蜒起伏,在白茫茫的云海中变得隐约朦胧,像是一个个睡意未醒的仙女,披着蝉翼般的薄纱,含情脉脉,凝眸不语。他顿觉心旷神怡,脑清气爽,啊!在这远离繁喧闹市的深山,水之清,树之纯,草之鲜,万物之粹,无污无染,保持本性,最接近天地的秘密本原,更能显示生命的自然进程。他披荆斩棘,千搜百索,按医书药典上的说明、画图,细细地识别,寻觅草药。只要一找到,那种纯然的快乐情绪马上转化成兴奋的眩晕,激动的心竟会像鼓点般不停地跳动。他抓紧鲜灵灵的本草紧贴胸前,仿佛拥有稀世珍宝般的回肠荡气。有时,为了寻到一株草药,他不得不冒危历险。那回,在牧农的指点下,他得知一崖顶有自己要寻的草药,只见崖壁升耸,峡壑险邃,苔痕斑驳,野藤悬垂,有一种"气萧萧以瑟瑟,风飕飕以飗飗"的森严气氛。牧农对他说:"草药倒是有,但是没有人敢上。"他想,不入虎穴,焉得虎子,只要能得到所需的草药,再危险也要上!他将刀铲插进腰带间,手拽藤条,脚蹬岩壁,一步一步地往上攀。当上了10多米时,不经意朝崖下望了望,顿觉头晕目眩,脚一滑,藤条连根拽起,他骨碌碌地滚到崖底,所幸只划破皮肉,并未伤着筋骨。他喘了口气,得出个教训,只能咬定青山一直上,坚决不能往下看,否则必然重蹈前车之覆。于是,他重整旗鼓,又开始往上爬,眼盯头顶,目不斜视,一步一喘,几米一缓,小心翼翼却坚定不移地往前进逼,一直爬了两三个小时,直累得腰酸腿软,终归登上崖顶,总算如愿以偿。然而,当他满载而归向家人报喜时,不料他的小儿子却被恶狗咬伤,抽风不止转到了西安医院。在医院的病床边,崔继利望着昏迷不醒的儿子和愁眉苦脸的妻子,心就像被什么东西搓着、扭着、揉着,支离破碎了。他竭力克制着,不让眼泪流出来,可仍然禁不住身体簌簌地发抖。

(三)

从西安医院一回来,崔继利又全神贯注地投入药方研制中。他没有在医学的岸边浅尝辄上,没有在学海中随波逐流,也没有被偶然的发现而得意忘形。而是在披波斩浪中时时观察水性,体味水理,磨炼泳技,以求有新的发现,有新的感悟。

       他读《本草求真》时,留意"绿矾,入脾、肝"的记述,继而在《医学入门》中,得到"消水肿、黄疸"的结论,进而有了"可以燥湿化痰、消积杀虫、止血补血、解毒敛疮"的认识。他读《纲目拾遗》时,书中"夏草冬虫咸阴阳二气而生......入药能治诸虚百损"的论述启迪了其思路:肝炎是湿热毒邪入侵和正气受损所致,冬虫夏草可以扶正,而绿矾足以祛邪,二者补攻结合,相辅相成,治疗肝炎是没说的了。紧接着,他又选出太子参等10多种中草药,细细地配制起来。配好后,他就装入胶囊,开始试验。没有试验动物,他就在家里的一只猫身上试,在儿子喂养的兔子身上试,为把准,索性自己带头,全家人都试服。起初,服后出汗、呕吐,副作用较大。他便认真揣摩,仔细调整,换药物,调药量,千研百制,反复磨炼,终于确定出一种最佳方案,连试无数次,效果均不错。

       真是"众里寻他千百度,蓦然回首,那人却在灯火珊阑处"!崔继利如释重负,他总算穿过了风浪迷雾、暗礁险滩,找到了龙宫之宝。他感到眼前豁然开朗,仿佛人生的地平线上升腾起一轮生命的太阳。

       他开始审慎地用于临床试验。第一位患者来自东荆上村,40多岁,面色灰黄,舌苔厚腻,肚胀如鼓,为慢性活动性肝炎,转氨酶升为500"(正常者25"),TTT18(正常者6以下)。病人跑过好多医院,均无明显疗效,山穷水尽,找到崔大夫。崔继利给他开了半个月的"肝必愈",病人服后,转氨酶和TTT指数均大幅度下降。又服用1个月,所有指数皆恢复正常。接着,他又临床试验了几十例急慢性、甲乙型、黄疸或无黄疸的各种肝炎以及肝硬化、脂肪肝等肝病患者,均有奇特的疗效。尤其是有些被医院判了"死刑"的严重肝病患者,经服用崔继利的"肝必愈",竟然药到病除,绝处逢生。

       "金石有声,不考不鸣"。崔继利费尽九牛二虎之力,研制出了"肝必愈",但没经过权威部门的鉴定,毕竟不能得到社会承认。宝在深山谁人识?他又启动残腿,开始了新的更为艰辛的摸爬探索。听说北京成立了一个中国青年发明公司,几经打听,他找到了门,那负责人一听说他的科研成果,不由得喜形于色。让先交5000元报名费,再交10000元鉴定费,公司全权负责申报专利和鉴定。崔继利不敢怠慢,连夜返回老家,东挪西借,乃至卖掉自行车,马不停蹄地将15000元如数送去。对方答复他:"在家安心等待,3个月即可见分晓"。

        谁知泥牛入海,3个月后杳无音讯。他坐不住了,赶忙电话,信函联系。第4个月头上,对方好呆有了回话,说是其已联系好国家科委的权威人士,让他火速赴京接受成果鉴定。崔继利急如星火地赶去,对方却以"迟到"为借口,让他返回家继续等待,以后由山西省科委鉴定。左等右等,不见通知,他急得心如油煎,又去找询。适逢山西省青年科技成果博览会召开,对方诳他,先抓紧制些药品参加会议,鉴定随后再搞。他已骑上虎背,无法下来,只得匆匆返回,硬着头皮赶制了一箱药品送去。结果,对方在博览会上借花献佛,将自己如何搞科研大肆鼓吹了一番,而对真正的发明人崔继利却只字不提,最后,倾箱售掉,发了一笔小财。

       崔继利大上其当,连肠子都悔青了。他决定要回款,同对方一刀两断。先后跑了几次,对方总是借故推辞,赖着不给。无可奈何,他求助于绛县人大,由一位人大副主任通融,他同县公安局的刑警前去追款。在当地公安部门的配合下,第一次要回5000元,第二次又要回3000元,还有7000元,说死道活,咋也要不下。连同每次盘缠,前前后后,损失万余元。这些钱,除了平日自家省吃俭用节余的外,大部分是向亲戚朋友借的,而今,他们急用,却被人打了水漂,连个响声都没有,崔继利心疼得像被玻璃碴儿划割着,脸上没有一丝笑容,整个儿散了架,丢了魂。

(四)

       就在他万念俱灰时,他那在县经委任副主任的舅舅郭芳仪给他打气:"啥事没有那么顺利的,受了挫折不能怕,要振作精神坚持,别人靠不住,咱们自己干。"

       在舅舅的开导下,崔继利结了冰的心渐渐燃起了希望的火焰。他又凑筹经费,同舅舅一起赴北京申报专刊。在北京,他通过熟人结识了武警二总医院的林长喜院长。林院长从道义上,食宿上给了他很大的支持,末了,让留下2000粒"肝必愈",他临床试用。不久,林院长来信,称效果良好,让再寄1万粒;几个月后,又要了3万粒。

       病例效果最有说服力。崔继利在舅舅郭芳仪的陪同下,又带着病例资料和"肝必愈"药品赴省城申请鉴定。囊中羞涩,不敢奢侈,只能住三五元一宿的小旅馆,吃块把钱一包的方便面。但为了得到那严肃而神圣的鉴定结果,再苦再累他们也在所不辞。

       等啊等,盼啊盼,终于等到了这一天。1995年3月24日,由山西省卫生厅副厅长徐大毅主任主持,召集由山西省中医研究所、山西省药检所、山西省人民医院的王大骏、庄碧群、李宪荣等28位一流医学专家、教授,组成的新药评申委员会,用挑剔审慎的目光,对"肝必愈"进行了严肃的评审。他们根据在这之前省药检所等医学部门对"肝必愈"的急性毒性试验,长期毒性试验和药效学试验结果,根据省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,省传染病医院等治疗单位临床验证依据,认为该药配伍方法和剂量"主次分明,结构合理,工艺先进,依据充分,具有独特科学性、新颖性","该成果是我国肝病治疗史上的新突破","具有独创性,处于同类项目研究的全国领先水平",建议尽快推广,造福于患者。

       好事接二连三。"肝必愈"被国家专利局授予专利。并在中国技术博览会上摘取医药类唯一的最高奖银奖,获得山西省卫生厅的新药证书。

       崔继利手捧证书和奖牌,激动得心潮起伏,热泪盈眶。多少夜苦读的寂寞,多少天探索的烦恼,多少回觅药的艰辛,多少趟颠簸的困苦,多少次遭人奚落的屈辱,仿佛都在这一刻得到了补偿。

       "肝必愈"通过《人民日报》《光明日报》等报刊的传播,在神州大地炒得沸沸扬扬。"肝必愈"名正言顺地进入医学殿堂,求购、咨询信函如雪片般纷纷飘落于山西省绛县康泰肝病研究所,医疗佳音频频反馈回来:山西省绛县睢村的李青山,患慢性活动性肝炎一年余,肝已硬化,胆囊水肿,面色晦暗,神容憔悴,医治无望,家人已准备了后事,服用"肝必愈"两个月,病症全部消失,身体痊愈,当年便下地摇耧种麦。山西省汾河制药厂副厂长马爱民的母亲,患乙肝多年,四处求医,均不见效,服用"肝必愈"一个疗程,化验检查,五项指数全部正常。海南大学教授陈川雄,被慢性迁延性肝炎折磨了12个年头,药物用遍,转氨酶, TTT一直居高不下,去年4月份,邮购了一个疗程的"肝必愈",服后化验,指数大幅度下降;又服用一个疗程,已愈,感动地多次来信致谢。湖南省靖州县人民医院的王覃健,1991年患乙肝导致肝硬化腹水,腿足肿胀,肝痛难忍。身在医院,不得而治,辗转求告于崔大夫,得到"肝必愈",服用两个疗程,已基本痊愈。江苏省南通市新市街90号的曹芬,其一个邻居患肝炎病三年,多方治疗,乙肝老是阳性(+),服用"肝必愈"两个疗程后,迅速转阴。在邻居的推荐下,她给其患乙肝的儿子和女儿服用了"肝必愈",也奇迹地恢复健康......据统计,目前崔继利已治疗3520例各类肝炎患者,总有效率为97%。

       类似上述的实例枚不胜举。单是感谢信函,就有大大的几捆子,就连韩国、台湾,也有求药者。广西、澳门等地的药厂和制药集团公司,纷纷来电、来函,要求合作开发。他已同北京武警医院、河南省中药研究所,以及黑龙江、湖南等许多医疗单位建立了科研合作关系。美国的《化学文摘》报道了"肝必愈"这一专利技术,中央电视台已筹备拍摄"中华名医"的专题节目。美国、韩国等一些医疗学术机构不时邀请他去讲学。他的名字和事迹上了《中国发明家大辞典》《中国大陆名医大典》《中华之魂》《寻医问药指南》等书籍。继荣获"山西省新长征突击手标兵"之后,他又被授予"山西省残疾人模范","山西省百名个体劳动者标兵"等称号,他还是县残疾人联合会副主席,绛县工商联执委和连续三届的绛县政协委员。

       桃李不言,下自成蹊。多年后的崔继利果然成就不凡,名声显赫。然而,他并没有就此驻足,为了普天下百姓的康泰,他还在不懈地求索,以"忍剪凌云一寸心"的豪情壮志,向着医疗科研的更高目标进击。

       作者简介:张志善,男,汉族,汉语言文学专科毕业,山西作家协会会员、原绛县文联主席、绛县作协副主席。1971年开始写作,在《人民文学》《人民日报》《文汇报》《小说月刊》《火花》《山西文学》《晋阳文艺》《山西日报》等报刊发表各类作品500余万字,并有340余篇获全国赛事等级奖。编著出版了《绛山撷薇》《绛水觅珠》《绛野寻梦》等10余本书。作者单位:山西绛县作协。

 

发表时间:2026-03-16 17:39:4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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